杨羊牛 发表于 2017-7-26 15:20

酷暑难当,炎炎烈日下的“双抢”,一辈子也忘不了!

本帖最后由 杨羊牛 于 2017-7-26 15:24 编辑

    早稻抢“五一”,晚稻抢“八一”。抢八一,就是八月一号前必须将早稻收割完毕,并且将晚稻插下去。在湖南,水稻种两季,名曰双季稻。七月早稻成熟收割后,得立即插上晚稻,还务必在立秋前将秧苗插下,如果晚了,收成将减少,甚至绝收。才二十天左右工夫,要抢收早稻,还要赶插晚稻,所以称其为“双抢”。双抢的劳动是繁重的,要举家上阵。小孩和女人负责割禾插秧,男人人负责打稻和耕田。可以是这样说,早些年的稻子都是学生和女人割的,秧也是女人和学生插的,学生的暑假不叫暑假,叫双枪假。天还朦朦亮,小孩就会被大人叫醒。早上清凉,是割禾、扯秧、插秧的好时机。
      
    割稻,手持一把铮亮的镰刀顺着水稻倒伏的方向将其一一割断,然后再一把把理好,码放成堆。起先整片金黄的稻穗不见了,一块块稻田在镰刀嚓嚓声中露出了一截截整齐的稻桩。    有力气,手快,这是割稻好手。也常在田野里看到捂着手急匆匆、满脸痛苦的小伙伴,手快比不过刀快,你割稻时若有分神,锋利的镰刀就有可能亲吻你的手。自己手上的刀疤亦依旧如新,只是不知道那把镰刀烂在哪里……。一坵坵金黄的稻子,被小孩、女人割倒,一把一把堆在一起,整齐的排列在田里,等待大人用打稻机脱打。    扯秧,一小把一小把的从秧田里拔起来,凑成一束,放在水田里“哐当哐当”的把秧苗根部的泥巴洗去,从前面抽出几根扎秧草,简单绕拧成细绳,熟练地打了个活结,随手就把一束秧苗扎起来了,丢在身后。不一会儿,后面翠绿的秧把越来越多,一个个士兵一样,雄赳赳气昂昂地站在秧田里,在晨风中瑟瑟飘摇。    秧田必须要水源充足,农田水利不发达的年代,一般都依池塘而做田,背阴潮湿恰恰也是蚂蟥的天堂。    日上三竿时,人们腰酸背疼,饥肠辘辘的从秧田里走上来,吸附在腿肚上的蚂蟥,已滚圆滚圆了,一头粘连在腿肉里,还没有吸饱血,饱了就会自己滚落。         
    人们一边骂着,一边习以为常地从腿上将它们拽下来,找根细树枝,插进蚂蟥体内,随着滴落的鲜血,蚂蟥皮被整个穿肠翻了过来,丢在火辣的太阳下,终究化成一滩水,再也不能复活。蚂蟥,好像即使碎尸几段都没用,翻皮才是绝杀。    临近中午,骄阳喷火。    你家田里,他家田里,脚踩的打稻机千篇一律地发出了“嗡嗡嗡嗡……”的声音,震颤飘荡在旷野远方。知了也在声嘶力竭地嘶鸣着,好像在倾诉着夏日的炎热。两种声音在原野上空交织,奏出了农人的艰辛,农人的心酸……。    太热了,歇气是一件幸福的事。茶水放在田埂上,装在水壶里,是早晨带来的,停下来,坐在田埂上喝口水,换来一丝暂时的惬意,但继而就发现胳膊上、胸脯上已然留下了一条条被稻铺划扫的红痕,汗水流过,感到一阵一阵刺啦啦的疼。    再下田,加把劲,打完这块田一下就可以回家吃午饭了,下午也要移打稻机到另外一块田呢。    轰隆隆的齿轮转动声,哗啦啦的脱谷声汇聚成正午的喧嚣。大人们一只脚用力支撑着躯体,一只脚用力踩着打稻机脚踏板,双手紧紧握住稻把,摁在滚轮上用力转动着。谷粒唱着欢快的歌,离开了稻草,飞入前方的斗中……。
      
   六月天小孩脸,说变就变;暴雨可能即将伴着刚才的雷声呼啸而至。我们得快速把上午收回来的摊晒在稻床上的稻谷收起来,否则雨把稻子淋湿后会发芽、发霉,那上半年就白白忙活了了。中午吃饭的时候,突然,天空中传来咔啦一声巨响,让所有的人都无奈地扔下了饭碗,离开饭桌,奔了出去。    此时,村前屋后的人们忙绿起来,村里男女老少全部出动,即便你家没有晒稻也会赶过来帮忙。各种工具将稻谷团成一堆,用大塑料薄膜盖上,压上石头稻草防止被风吹开进雨。整个过程火急火燎,容不得半点松懈,自家稻子盖好后还要帮助其他家盖,总之,必须要保证所有稻子不能淋雨。    也有来不及收,稻谷被淋雨的时候,如果碰上持续阴雨天,那晚上就得一锅一锅的炒干,这就麻烦了,炒干了最多能磨点粉,就不能辗成像样的大米。淋雨的稻子也交不了公粮,粮站收稻员拿根空心的铁钎子插进麻袋,又抽出来,在主人可怜巴巴地眼神中,捏起几粒稻谷丢进嘴里,一咬,白眼一翻,拉回去,拒收!碰上这样的事,伴随雨夜炒稻声的是女的眼泪和男人的叹息。          
   夏天的暴雨,来的突然迅猛,走的也快,过一下,天又放晴了。   “冰棒冰棒,香蕉冰棒,冰棒冰棒绿豆冰棒”,一声声吆喝伴着自行车铃铛声,将小孩吵醒,卖冰棒的来了。大人为了鼓励小孩们继续好好干活,也扣点零钱出来给我们解馋。    五分钱一根的冰棒太令人回味无穷了,小心翼翼地剥开冰棒纸,不忘将粘在纸上的碎冰舔到口里,冰棒表面留有一层薄薄的白霜,一股甜丝丝的雾气夹杂着丝丝凉意一下子钻入鼻孔中,迫不及待狠狠咬上一大口,含在嘴里让它缓缓化掉,再一点一点咽下肚去,只半支冰棒下肚顿觉通体舒畅极了。    那时觉得更觉神奇的是,冰棒放在铁搪瓷缸里,过一会儿瓷缸外面怎么也会变潮变湿呢?    雨后的凉爽经不住太阳公公的霸道,半下午左右,息风了,整个原野又像大蒸笼一样闷热不堪起来。    插秧的人们已经个个汗流浃背,草帽下的汗水顺着额头流到眼里,一阵刺辣……却也无法分出手来擦一把。大人们将手里的秧苗掐分成一撮撮,快速地按进滚烫的泥巴里,弓腰有序的往后到退着,一棵棵秧苗也就慢慢将水汪汪、白茫茫一片的水田装扮得郁郁葱葱起来。           双抢的早上和晚上,都是干活最佳的时间段,火烧云的映射下,人们经历一天的劳作,体力消耗的所剩无几,可深知明天农活任务更加艰巨,不得不在蚊子牛虻的叮咬下的晚上,继续奋力抢收抢种着。    阵阵犁田人呵斥牛儿的声音,为田间放水而吵架的声音,跟四起的炊烟一同飘忽在田野上空。天色渐黛,池塘边上挤满了人,洗脚的,洗农具的,牵牛喝水的,抬水的,洗菜的……    现如今,农业机械化程度越来越高,收稻有收割机,秧也不插了,是抛。抢收抢插,也没有人叫双枪了。因为不需要“抢”,收割早稻和插下晚稻,就那么7—10时间,是绝对不会延误农时的。    双抢现在虽不叫双抢了,收割早稻和插下晚稻也没有以前那么辛苦了。但稻田是在室外,是在烈日下。收割机收割,还需要人操作,秧还需人抛,还是很繁重的,盘中的餐,粒粒永远是辛苦的!
      
   双抢,已化成一种融入血液与骨头里的记忆,镌刻在心灵深处,其滋味刻骨铭心、五味杂陈,让人想笑,想哭……。   双抢,让人心悸、惧怕与敬畏……但它的艰辛苦涩,让上世纪60年代70年代出生的那一拨农村人,在茫茫人生路途中学会了隐忍、无畏、坚强!   时光荏苒,日月如梭,这种特殊的经历,不管过去了多长时间,都让人一辈子也忘记不了!

杨羊牛 发表于 2017-7-26 15:25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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